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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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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步

嚴晴說完, 那邊陷入了意味不明的沈默。

聽著是位紳士的好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話把對方驚到,後知後覺的有些不好意思, 寒暄幾句就先掛了電話。

那邊吶吶應著, 還有幾分心不在焉。

嚴晴蹙眉, 壓下那點不對勁合上手機, 看了眼遠處漆黑天幕,銀河傾斜在眼前的大漠好像就在上一秒,此時她已經站在了城市鋼鐵森林和混泥土堆砌的城市中心。

寧川大學正處繁華地帶,這裏土地寸土寸金, 出門左拐不遠處就是有名的私立貴族學校,再往前十字路口是商業繁華的街道, 高樓大廈林立,夜晚燈火閃爍,車水馬龍, 這一切的一切,都離廣袤大漠, 無垠草原、純樸的邊陲小鎮太遙遠了。

嚴晴垂下眸

,轉身走進寢室,原本還有低低談話聲的四人寢瞬間陷入詭譎安靜中,她睡在靠陽臺的上鋪。

踩著樓梯上去,張文嘉看到她膝蓋上的一大塊青紫紅腫,遲疑著問:“嚴晴,你……還好嗎?”

嚴晴面無表情坐上床,清冷臉上不見期艾, “有什麽不好的。”

張文嘉訕訕笑,房間徹底安靜。

過了很久, 房間響起低低手機震動聲,跟著對面木板床傳來巨大的敲擊聲表達不滿,嚴晴拿起看見來電顯示,頓了兩秒按了掛斷。

“你不睡我還要睡,別一回來就那麽自私行不行,攪得學校一團亂,還想接著折騰寢室嗎?”女生暴躁的粗喊聲讓嚴晴按在手機上的手指停下來,她坐起,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帶著冰冷,寒冷語氣中透出陰狠:“我想折騰你,你就睡不到這裏。”

“你什麽意思?”女生啪的又拍了下床,“嚴晴你還要不要臉!誰他媽都知道你出去浪了……”

“晗晗,別說了。”趙思源攔住,李晗又不忿怪了幾句。

下鋪安靜的好像沒人,嚴晴坐在黑暗上鋪一動不動望著張晗的位置,直到她後背隱隱發涼,嘟囔:“看什麽,還想弄死我啊……”

嚴晴冷笑一聲躺了回去,陰惻惻的聲音讓房間溫度降得更低,這次沒人敢說話了。

她鉆入被窩,手機上樓嶼發短信:“不方便接電話?”

第二條:加我微信。

後面跟著的微信號嚴晴看了幾秒,身上的疲倦如浪潮疊蕩著湧來,指頭在頁面停留了一會,被窩的狹窄燥熱壓著她胸口沈沈往下墜,移不開的石頭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鉆出被窩呼了口新鮮空氣,那邊嘖的不滿聲又傳來。

嚴晴如落入海中起起伏伏,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就昏睡了過去,身下像是沒有東西,浮萍一般飄飄蕩蕩睡不踏實,半夢半醒間猛地睜開眼,後半夜寢室已經陷入一片濃烈睡意。

她按開手機,輸入加人,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她放下手機又睡著了。

休息不到六個小時,嚴晴小動作的下床洗漱,張晗嘖的聲音又傳來,昏昏沈沈睜大眼,朝拿著毛巾去洗漱的嚴晴惡狠狠地瞪了眼。

嚴晴看也不看她,直接進去了。

舞蹈室裏久違的古怪微妙的氛圍又出現,不少人低頭偷偷地遞眼神、比口型,交頭接耳。

“她真回來了?”細瘦的女生驚訝。

“騙你幹什麽!演出名額臨到頭都要定下來了,她一回來爭搶,程老師又為她猶豫了。”男生語氣憤憤,那樣的機會他連參演的資格都沒有,有人有領舞的機會都不好好珍惜。

“怎麽可能啊,演出這麽大的事,她說不見人都不見人,還能一回來就又讓她演了?”高亭問。

男人神色古怪,左右看了看,小聲說:“你不知道,我聽2班的人說,程老師之前一直覺得她不適合那出舞,之前哪回她不是領舞,唯獨那個,我們都知道裴鴻妍比她更合適,但她消失兩個月回來,程老師竟然猶豫了,你說,她在程老師辦公室幹什麽了,還是……這兩月她幹什麽了?”

“偉輝,你、你別胡說。”高亭這麽說著,語氣也有些飄。

王偉輝說的舞,是他們的專業老師程琛柯今年剛創作的情景舞《暴烈至死》,這出舞講述了一個浪□□人輾轉在三個男人之間的故事,楊真性感狡猾,心底愛著自己永遠得不到的男人,索性把玩起了愛情,她流連於男人之間卻始終保持著最純粹的感情。

程琛柯在舞蹈上的造詣,讓他不僅是國內首屈一指的舞蹈家,更在國際上獲得了諸多大獎,外聘寧川後她們這些普通學生才有機會接觸到他這樣的大咖,現在他創作的舞蹈要在學校第16屆藝術節上表演,誰不想爭奪到這個機會?到時候電視臺會來人,一炮而紅都有可能,更何況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是,馬上要送去德國頂尖舞蹈學院交換的名額與之息息相關。

可以說,誰演《暴烈至死》裏的楊真,誰就可以拿全額獎學金去德國留學。

然而,楊真是個性子爽利、自在、活出真我的女人。即便是喜歡的男人,也不能成為她展翅飛翔的鐐銬。在三個男人面前,她游刃有餘,性感撩人,她是個高高在上的征服者。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怎麽會是舞蹈學院那個出了名冷冰冰的嚴晴演得了的,哪怕她舞跳得好是有目共睹,但是這次,所有人都表示出了質疑。

因為,院裏有個比她更適合的人物——裴鴻妍。

這個女孩樣貌美麗,行事張揚,絕好的家世讓她既天真任性又不羈颯爽,大一到現在,她的四任男朋友都在同她分手後對她讚不絕口,舊情難忘。學校喜歡她的男生更不在少數,這樣的人才更像楊真,而不是冷漠孤僻,連永遠跟在她身後關心呵護、溫柔體貼的竹馬都能被氣跑。渾身透著的禁欲氣息得讓男人只想躲得更遠,只怕是個連愛都沒做過的老尼姑,怎麽可能跳得過楊真。

王偉輝想到這,氣更足:“你少來了,她和程老師,我不信你一點不知道。”他擠眉弄眼的補充,“她回來那天你沒遇見,好多人都說……嚴晴……不太一樣了。”

“什、什麽意思。”

王偉輝揚揚眉,笑的微妙,靠近說:“她……有女人味了。”

高亭眨眨眼,可不會單純的認為女人味是讚美。

“你是說……她這兩個月出去和男人……”高亭猛地頓住,“就為了跳好舞嗎,瘋了吧。”

王偉輝瞥瞥嘴:“你不早知道,她就是個舞蹈瘋子。”

“不瘋魔,不成活。”嚴晴慢悠悠的聲音插進來,“要是舞跳的像你一樣,我就一頭栽進翡月湖淹死了。”

翡月湖是舞蹈室後面不遠處的一個湖,水不深,淹死人困難,但王偉輝長得低,當初面試因為身高還差點被刷下去,因此一直對這事很介意,嚴晴這句話明晃晃刺他太矮。

“你!”他氣得漲紅臉,挺直胸:“我說的又沒錯,裴鴻妍確實比你更適合這個舞!你拍拍屁股走了兩月,憑什麽回來就要把首席位置搶了,你不配就是不配,活該和你一起長大的男人都不要你跟她走了!”

嚴晴瞇眼,步步緊逼靠近他,帶著淩厲尖銳的攻擊性,王偉輝有一瞬間慌張,真實的感受到她變了,原來高冷,目中無人的嚴晴根本不會參與計較這些事,現在卻向他寸寸攻擊,笑的嘲諷又漫不經心,打量他的眼神隨意玩味:“我搶了就是搶了,我搶的來,你卻連給我搭舞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屑的收了笑,錯過他往練習的落地鏡前走。

“我不服!”王偉輝氣紅了臉:“我不服!你沒這個能力!你要是跳了我向學校舉報你和老師亂搞男……”

“啪!”冰冷的礦泉水瓶朝他直直砸過來,他的臉上落下青紫紅印。

“再造我的黃謠,不等你舉報,我就把你送進局裏讓你這輩子徹底完蛋,跳舞?”嚴晴嘲諷的笑:“看守所裏撅起屁股看看有沒有強|奸犯願意□□的屁|眼吧。”

刻薄尖銳的聲音落下如水滴落進了油鍋裏,暗流湧動的房間霎時炸開了花,嘩的驚呼議論聲在舞蹈室裏沸騰起來。

誰也沒想到,兩月不見,向來高不可攀、眼神高傲,似有若無的和所有人保持著距離,既難以捉摸又難以接近的嚴晴嘴裏會爆出這樣的字眼。

大家私下相熟,私生活也多少知道些,王偉輝在外面當鴨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畢竟他每月拿的六位數讓很多人紅了眼暗恨自己沒有那樣柔軟的身材和

老板們喜歡的臉蛋,笑貧不笑娼,倒是嚴晴的話直接撕下遮羞布白刀子捅了進去出來都不見血的。

“晴晴……”

門口詫異的溫柔男聲卻是將房間浪潮更推上一層,不少人瞪大了眼看好戲,尤其是在瞥到男人身後的裴鴻妍後,有些人直激動的咬起指甲。

“我操你媽!”王偉輝回過神來,鐵青著臉沖過去:“我不打女人,你再……”

“晴晴跆拳道九段,如果你不想挨揍,就不要再惹她。”男人說著,目光卻是心疼的看著嚴晴,視線上上下下掃了幾遍才放下心來松了口氣,無奈的說:“晴晴,不要說臟話。”

嚴晴譏笑著看他,嘲諷的笑了笑。

曾幾何時,她認真的交代他:“你要看好我,不要讓我說臟話,不要讓我變得心胸狹窄,不要讓我跟他們一樣,太惡心了。”

他點著頭,幫她打掃著教室說:“放心,有我在,晴晴永遠都不會變成那樣。”

然而此時,嚴晴卻只覺得爽,她怎麽會天真的覺得不說臟話就不會變得不堪,她留著那些人的骯臟血液,又或者她本就比他們還面目醜陋。

嚴晴好笑地搖搖頭,“曹昕恒,你覺得惡心不適應了?”

她拍拍手掌,偌大舞蹈室擁擠著十幾個舞蹈生卻死一般的安靜,清脆寥落的拍掌聲窒息的回蕩在房間裏,她走近他,輕描淡寫的眸子從他身後安靜看她的裴鴻妍移回他臉上。

“不會現在才惡心吧?那就太可笑了,我走之前,你不是已經和身後的女人上過床了嗎?”

驚訝抽氣聲接連響起,曹昕恒一怔,“晴晴?!”

“惡心!別這麽叫我。”嚴晴厭惡的說:“回來聽他們議論你和裴鴻妍好事多磨終於走到一起,就更惡心了。”

嚴晴擡眸,直直的看向了站在他身後,始終未發一言的裴鴻妍,對上她無辜單純的眸子,樂不可支的笑了:“我不要的垃圾你可以撿,算是你張嘴閉嘴喊著的好閨蜜回贈你的禮物了。”

“至於楊真……”她拍拍她肩膀,揚長而去:“我要爭,你就永遠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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